上新留学
留学咨询热线010-62561780
孙宇童——人大附中——哈佛全奖

哈佛大学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And be one traveler, long I stood
And looked down one as far as I could
To where it bent in the undergrowth. 
Robert Frost, the Road Not Taken
金色的树林中有两条岔路,
可惜我不能沿着两条路行走
我久久地站在那条岔路的地方
极目眺望其中一条路的尽头
直到他转完,消失在树林深处。
罗伯特·弗罗斯特,《未走之路》
 
“你准备去哪里?Harvard还是Amherst?”母亲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不知道。”在大多数人眼中,这是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当然是Harvard!但比起多年来对Harvard的敬而远之,我印象中的Amherst温柔美好,而她的优势几乎是我梦想的一切:神经科学,政治学,写作,德语……我从学姐的博客里记住不同教授的风格,经历最愉快的面试,甚至想好了未来的课表。摆在我面前的问题是,选择一直喜爱和相对了解,规模较小,有教授关注、学姐照顾的文理学院,还是一所久负盛名却若即若离,让自己满怀憧憬又毫无把握的大学?
思绪回到一个月前,陆陆续续经历了九场面试(七次面谈,两次对话)的我已经不敢揣测结果如何,却对Harvard和Amherst怀有特别的期待。大体来说,我的面试都很顺利,但还是与这两所学校的面试官最有“化学反应”:
我在11月8日向Harvard提交了申请,很早就收到了面试官的邮件,从时间上仅次于MIT和Princeton(这两所学校致力于面试所有申请者,省去了前期选拔的时间,申请提交后几天就会收到面试信息)。两位面试官在大学时分别学习艺术和比较宗教,毕业后的经历皆令人称奇。在见面的两小时中,从宽容的家庭氛围谈到对科学的态度,从剪纸谈到康德,我坦言自己深爱着生命中不可预知的一切;就像不了解实验数据将会揭示怎样的规律、反复折叠的剪纸打开后将会形成怎样的图案、艰难的磋商与辩论之后将会达成怎样的妥协一样,不了解Harvard海量的课程和丰富的社团会将自己引向何方,却依旧无限神往。
Amherst的故事略曲折些:我曾写信给招生办公室申请面试,很快收到校方回复称不会安排,一个多月之后却意外地收到一封面试邀约。从回复邮件到最终见面,我的惊喜之情始终溢于言表。面试官学习经济,比起Harvard更加直入主题。“模拟联合国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他问。“一切。”我谈起一同创建北京市高中生模拟联合国协会的挚友,联合国的发展历程与天然局限,民主社会的天真理想与权力政治的无情现实。谈到专业时,我们对神经科学的理解竟然一拍即合(“既是最前沿的领域,又与人类数千年来‘了解自己’的努力形成一统”)。随着严肃的问答渐渐演变成热烈的讨论,我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这场面试也许决定未来,而是沉浸在对话本身的快乐之中。我们在短暂的一生中与无数人擦肩而过,可以尽情聊天的又有多少呢。
“如果你更喜欢Amherst,我们尊重你的选择。”母亲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
“我更喜欢Harvard。”我脱口而出,自己都有些吃惊,“但不是因为名声……”母亲没有回答,我仿佛开始与自己对话:“而是因为Harvard很大,很自由,可以选六门课没日没夜阅读实验累到不省人事,也可以少选点课过段安生的小日子;可以做很多社会活动认识朋友,也可以在图书馆深处消失一周,沉浸于梵高的阿尔或者威尔逊的巴黎……有无数具体的理由让Amherst吸引着我,我会念最棒的神经科学,选写作课,如果有机会就去德国交换一个学期,但是我喜欢Harvard只因为她更陌生,我不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生活。这一点都不理智。”
“你什么时候理智过?”母亲笑了,知道我已经作出决定。“你总是选择更冒险的路,说好听点叫更有挑战性。”她拉开窗帘,初夏的阳光在书房里席卷而过。而我安静地登入Harvard的主页,怀着18年来从未体会的郑重,做出了即将影响一生的选择;深知自己将永远为错过Amherst感到遗憾,却一往无前。
 
II. 奥林匹克数学
I love you not only for what you are, but for what I am when I am with you. 
Roy Croft
我爱你,不仅因为我爱你的模样,更因为我爱我在你身边的样子。
罗伊·克罗夫特
 
       母亲还是了解我的:Harvard不是我第一个冒险的选择,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喜欢剪纸,因为直到最后一刻前都不知道展开后会得到怎样的图案。我喜欢模联,因为每一场磋商、辩论和妥协的结果都无法预知。回顾自己的成长经历,我的第一个冒险的选择大概是奥林匹克数学(“奥数”)。偶尔读报,如今的奥数依然风行,也依然如六七年前一样,“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而现在的我,虽然早已因为准备申请、时间紧张而不再参与正规的数学竞赛培训,也依然像五年级时一样满怀真诚地提起笔,试图为奥数正名。此刻的感觉颇有些奇妙。
小学时的我是个沉默别扭的小孩,与乖巧懂事、谨慎细心一类令女孩子们双颊漾起红晕的溢美之词向来无缘。也许是家中早期教育和幼儿园时津津乐道的算术练习打下了基础,我的小学阶段始于没顶的无聊。过于基础的识字课程和20以内加减法让我闷得发疯。一年级时的班主任第一次看到我苍白的脸色时便心生忌惮,担心我会因身体羸弱而落后于同龄人,后来又发现我坐姿如同“面条”、注意力永远无法集中,不是望向窗外,就是盯着桌子发呆,再者就是无视课堂纪律、欣欣然与身边的小孩聊起天来,无可奈何地将家长请到学校,委婉地建议他们带我去医院进行检查:“我没法教她。”
       彼时,老师的观点总能迅速影响绝大多数的孩子,将他们对与众不同者善意的好奇演变成一场令人震惊的集体冷暴力。不知从何时起,我认定了自己“高智商问题儿童”的属性,形单影只却也乐得清静。我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每一份作业和每一场考试,从来不屑检查,只因为那是“乖宝贝”的行为而感到羞愧。成绩自然领先,却也从来不像一两个乖巧聪明的朋友一样门门满分,自然不足以挽回老师心目中早已确立的不良印象,反而更为她的反感加上了“自命不凡”的有力筹码。年幼的我多少是自恃清高的,从不解释更拒绝妥协。我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阅读,剪纸,学习无聊的知识并容忍整个无法沟通的世界,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母亲把一本小学奥数教程摆在我的面前。
       “试试看,”她说,“你也许会喜欢呢。”
毫不夸张地说,奥数拯救了我的童年——如果不是我的一生。父母平时都很忙,但那段时间,母亲每天吃完晚饭后都会抽几分钟和我一起窝在沙发上,将那本入门级的教程多翻过一章。十年过去了,我却依然可以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听到“童年的高斯在石板上求和1到100”的惊艳,记得阿基米德死在罗马军人剑下时那句“不要破坏我的圆”,记得初次独自解决鸡兔同笼问题时真切有力的心跳。当我进入四年级时,母亲从朋友处听说人大附中华罗庚学校(即“仁华学校”的前身)即将面对全市展开招生,于是联系老师为我争取到一个名额。考试安排在周六,而我在周四傍晚的家中进行了第一次模拟考试:120分满分,从未受过正规训练的我只得了33分,逻辑部分0分。面对这样的分数,我大失所望,再看看与多数孩子区别不大的在校成绩,完全无法得出自己有天分学习奥数的结论。
然而我已无法抽身。我在小学老师严厉管制下日渐生锈的大脑正重新开始转动,既骄傲又自卑的心也渐渐沉下来。因为每天都能接触新的题型,有新的收获,我重新开始在学习中得到无尽的乐趣。虽然这些奇妙的变化既不反映在任何成绩单上,我乖僻的性格在旁人看来也无甚改变。往常,我只是喜欢自己沉浸于数学的状态,从未想过投入其中的时间和精力将会结出怎样的果实,却隐隐约约地感到这次考试将会彻底改变我的人生。母亲无奈,请了一下午假陪我临阵抱佛脚,细细复习曾经蜻蜓点水般翻过的章节,而我在第二天下午硬着头皮去人大附中参加了考试。走出附中校园时,我带着哭腔对父母断言“好多不会”、“没希望了”……
不久后结果发布,我打开网页,如履薄冰地输入准考证号等待最坏的结果。“四年级1班”的字样却倏地跃入眼帘。一瞬间,我张大了口却发不出声音,仿佛精疲力竭的极地旅者眼看就要放弃,却在不经意间邂逅永夜黎明。
 
III. 人大附中
A man is known by the company he keeps. 
English Proverb
想了解一个人,只需要看看他身边的朋友。
英文谚语
 
“你不用解释,解释什么呀。你有本事现在就去人大附中呀。”小学班主任挥舞着刚刚从我手中没收的奥林匹克数学教程,气急败坏地大踏步走回讲台。她瞪着我,仿佛期待着看到一丝悔改的神色,却很快有些慌张地移开的目光,不知是意识到在全班面前如此失态太丢面子,还是震慑于我眼中热烈的决心。
Harvard不是我的dream school,人大附中才是。这个梦想始于四年级并在三年后的2006年成真,2009年后继续。从四年级起直到现在,我始终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没有被人大附中录取将会怎样——事实多半是我会去人大附中分校、北大附中或者清华附中,过与现在完全不同、却同样丰富多彩的生活——然而对彼时的我而言,那片有着深红建筑湛蓝天空青翠树木洁白玉兰的校园便是天堂。
那年华罗庚学校招了10个班,1班最好,依次下排,我的入学成绩在1班倒数10名之列,坐在窗边的位置,与门边几列天之骄子遥遥相望。教授数学的X老师年纪已不轻,却精神矍铄。时至今日,我依然可以闻到空气里漂浮的微尘,听到粉笔叩在黑板上清脆的声音,看到身边的孩子们大都略带羞涩、却又充满自信的微笑。讲台上的老者如手执魔杖的巫师一般,用简单的对话调动起热烈的气氛,让一众少年天才在每个问题提出后都争先恐后,建言献策:你一次解决,我报以掌声。他的思路断在中途,她迅速接上……平时小学里老师咯里啰嗦、学生被动听讲的局面从未发生,大多问题的解决都是团队合作加适时启发的结果。
当然,很长一段时间,这些热情洋溢的学生中没有我的身影,因为基础薄弱,又没有在小学里养成良好的听课习惯,我仅仅做到理解题目、紧跟笔记都有些吃力。然而就是这样,我却乐在其中。我意识到自己从前的孤独很大程度上源于井底之蛙的不思进取,任由平庸的环境限制了自己的眼界与追求。曾经的我以为小学里沉迷动漫和拍手游戏、对老师言听计从的孩子们就是所有同龄人的缩影,却在这里遇到坦诚相待的朋友和真心钦佩的榜样。我在无限的快乐中第一次理解并欣然认同了父母一直强调的谦虚,也第一次为身处一个团体而深感幸运和骄傲。
在倡导“教育公平”的今天,“精英教育”时常成为众矢之的,奥数等“影子教育”更是著名的“童年杀手”,但在我看来,“精英教育”与“教育公平”并不矛盾,因为真正的公平并不是强制所有学生达到同一标准,而是给予每个孩子平等选择适合自己教育环境的机会。“精英教育”的受益者不比任何人优越,只是一些愿意付出更多努力发掘自身潜能、从学习过程中得到乐趣的孩子。
为了尽快参与到课堂之中,我开始在奥数上狠下功夫。曾经喜爱的小说收进了书柜,剪刀和彩纸也退居二线。后来,我还不满意,开始将奥数教程光明正大地带进课堂——每天七点半到校、四点放学,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有了本章开始时充满火药味的一幕。渐渐地,我开始在课堂上怯生生地举手发言了。我开始在课间走近讲台,假装和其他人一样平静地与老师聊天,聊对数学的热爱,咨询不解的问题,内心却犹如鹿撞。我开始和从前只能仰望的男孩子们一起抢上讲台,画上平面几何问题中第一条决定性的辅助线。我开始习惯像身边的姑娘一样保持微笑。我开始坚定地告诉父母我会上人大附中——一定是人大附中。
第二年,所有的努力和进步没能让我留在1班,而是成为了2班第1名。我清楚当时进入1班有多大程度上都是运气,所以坦然接受新的班级,并更加用心学习数学、参与讨论,力图无愧于第一名的位置,并为更多孩子带来积极的影响,就像曾经的同学们给我带来的影响一样。然后突然有一天社会开始对奥数宣战,取缔的呼声席卷了报纸和网络,华罗庚学校首当其冲,原本每周的欢聚变得时有时无。我们从最初的困惑转向义愤,又渐渐理解而心生无奈,开始自己组团,参与更高难度的数学培训。一年后,七、八十人的班级中,9名男生和2名女生被X老师选中赴日本参加奥林匹克竞赛,我是女生之一。又一年后,我站在小学主席台前,手握人大附中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在盛夏的阳光里笑出了眼泪。
 
IV. 转学
“You know some birds are not to be caged; 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oo bright.”
Andy in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你知道有些鸟儿命中注定不被囚禁;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安迪
电影《肖申克的救赎》
 
正如开篇所说,这不仅是一个关于“我为什么上Harvard”的故事,更是一个关于成长和选择的故事。因此我不厌其烦地从2000年写起,到附中邮寄录取通知书时,时间已经进展到2006年夏天。请允许我偏执地相信这一切都在冥冥之中与最后令人惊喜的录取结果有所联系,因为每一段经历、每一个选择都参与塑造了我现在的性格。而在Harvard招生官写来的录取信中,明确写道每年有多少申请者在学术成就、课外活动上都颇有建树,最终将录取新生区别于其他90%以上申请者的正是文书和面试中展现出的性格:不一定最好,却一定与学校最为契合;最能充分利用Harvard的资源,并藉此走出更有意义的人生,为更多人造福。因此,我想在时间轴上稍作倒退,谈谈另一个对我影响重大的选择:转学。
四年级时,我在小学里已是格格不入。奥数学习让我对小学课程中的漏洞百出更加敏感,从起初天真烂漫地举手指出老师的错误收获对方错愕的眼神,到不再参与课堂而满足于“书蠹”的境况,沉浸于阅读与思考的喜悦——和孤独之中。我读《哈利·波特》,也读《红楼梦》和《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至今都仍然是我最喜欢的作品。《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我重温了不下百遍,视那位含冤入狱、受尽苦难的囚徒为心灵的至交:他终于是逃脱了,虽然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十二年的囚禁让他形销骨立、精疲力竭,却没能将他对自由的热爱削减一丝一毫。我为他着迷,对自己总有一天亦会挣脱束缚深信不疑。
然而,现实不容乐观:一边是我屡次向父母提出转学却遭到拒绝,坚持我与老师处好关系。一边是身着吊带背心、脚踏橙色拖鞋、脸上浓妆艳抹、走路一步三摇的新班主任从前任处得知我的种种劣迹,下定决心磨平我的棱角。我被安排在班里最爱讲话又不爱卫生的男生旁边,作业重写、书本没收、当众羞辱都成家常便饭,稍有不慎便受到“请家长”的威胁。现在回想,我对那位彼时深恶痛绝的老师反而多了几分理解:毕竟,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起,“统一”、“服从”的思想便融入我们的主流文化,并随着千百年的教育在整个民族的记忆中根深蒂固;她失败的“驯养”或许出于善意也未可知。然而,这样的教育鼓励盲从,限制思考,并不利于孩子的人格发展,甚至从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公民社会的形成。
直到有一天,我不堪忍受,威胁成真,忙碌的母亲被迫赶到学校,发现只是小孩之间绿豆大小的争执,却因老师的蛮横无理大惊失色,说服父亲为我办理转学。半年后,我到海淀区五一小学参加入学考试,并以数学满分、总分最高的成绩进入童年挚友的班级。得知消息时我欣喜若狂,而朋友的好人缘无疑是我新生活的开始。她的影响,我的决心,同学们的关照和对新环境的好奇很快将我内心深处禁锢已久的热情释放出来。我渐渐开始用心观察并照顾旁人的感受,在老师和同学需要时主动伸出援手,并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感到内心的愉快和满足。在语文老师的推荐下,我的更多习作在报纸上发表,其中一篇题为《梦在哈佛》。(当时的想法是本科毕业赴美读研;申请结果出来后,我回小学看老师,她竟还保留着我当初的手稿。)我在课间和喜欢的男孩讨论数学,不亦乐乎,午休时又与姑娘们一同走上操场和主席台,高声合唱时下走俏的歌曲。“市三好”评选时,我竟超过朋友赢得最高票,让我在微微内疚的同时对她深怀感激。如今我梦想成真,而她得到港大与清华的加分,还在为高考奋斗。在此,衷心祝愿她高水平发挥,进入理想的学校和专业。
 
V. 《成长宣言》
‘Cause you bring out the best in me, like no one else can do. 
BLUE, Best in Me
因为没有人像你一样,让我成为最好的自己。
蓝乐团,《最好的我》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不是那年的夏天格外漫长,九月的阳光依然炙热,如果不是初一太过闲暇、让我在吃完饭后没有直接回班而是买了一只冰激凌在走廊里游荡,如果不是校刊《成长宣言》的招新通知出现在初中楼大厅里昏暗的角落又被眼尖的同伴F看到,如果我没有一反常态、跟着瞧上一眼,我会成为数学实验班里一心一意用功读书的小孩,写好笔记和作业,关心成绩和排名,如果学有余力就参加竞赛。我会像身边所有优秀靠谱的小孩一样,走一条靠谱的路,一路走进北大清华。但是幸好,所有的“如果”都只是“如果”——
我忘记了自己是出于怎样的想法拖着刚刚有些熟悉的同桌F参加了主要为高中生设置、因而时间地点都颇有些麻烦的招新考试。虽然从二年级起开始在全国征文比赛中获奖、后来也不时有机会发表几篇习作的经历让我知道自己可以写作,但在此之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投入或信心,对采访、组织更是一无所知。我印象里的编辑职责只是写字审稿,不知道例会的存在,不知道校刊是学生会的一部分,不知道当时的学生会鲜有初中成员。倘若当时的校刊像今天一样,与所有部门一起招新,张贴巨幅海报,热热闹闹宣传一周,内向的我想必敬而远之了。
初试一周后,我和F收到短信通知:复试要求已经发到公共邮箱,密码如下,请回家查看,当天完成。那天是周四,选修课上到很晚之后还有一堂数学课到九点,半小时后到家,写完作业已经不早。我睡眼惺忪地登录指定的邮箱,发现复试内容是一篇采访策划。我对采访毫无经验,却不甘心错过机会,于是到邮箱里找到一份过去的范例,设计起来。母亲几次催我休息未果后决定听之任之,自己睡了,留我自己在书房里反复琢磨,删删改改,完成发送时已是凌晨。登录公共邮箱确认时发现F的邮件,内容竟然是“强烈推荐我的同学……”
也许是F的推荐起了作用,也许是提交时间打动了编辑部的学姐,我成为两位初一小编中的一位,每周参加例会,对教室中央一边分配任务、一边谈笑风生的主编P深感钦佩。P当时高一,只长我三岁,却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成熟大方。虽然彼时校刊是学生会最庞大的部门,三四十名编辑来自六个年级,但是P记得每个人,而且一直尽力照顾到每个人,让编辑部像大家庭般其乐融融。P记得我,一个积极写稿却从不当众发言、总是留到最后等人走空才悄悄问她有什么可以做的小编辑。P给这个小编辑布置了人生中第一个采访任务又亲自带她做了第二个,采访对象是前任主编,当时的校园偶像。P的小编辑翘了统练写好策划念出问题时声音细如蚊蝇,她却还是骄傲地对他说这是我最看好的小姑娘所以带来让你看看,她有点紧张,但特有才特靠谱写什么都好,而且效率无敌,前途无量。
后来P的小编辑开始鼓起勇气独自采访。开始参与组织工作。开始和高中学姐一起设计版面,策划主题。P乐颠颠地说我没看错你呀,我却没说我有多么不想让她失望。学生会换届时很多人都哭了,P一直保持着灿烂的微笑,她说有你在我就放心啦,加油哦小牛,我一直用力地点头却没说我一定会加油成为像你一样的人。四年后我的小编辑在日志里写道她想成为像童童一样的人,我得意地笑着湿了眼眶。我在那一瞬间很想念P。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很想念P。
 
VI. 跟着感觉走
 
“I love waking up in the morning and not knowing what's going to happen, or who I'm going to meet, where I'm going to wind up. 
Jack Dawson in Titanic
“我喜爱在清晨醒来而不知道这天将会发生的一切,不知道我会遇见谁,有怎样的结局。”——杰克·道森
电影《泰坦尼克》
 
很多朋友对出国留学有着强烈的决心和清晰的规划,有的早早就去了出国班、国际学校,有的出高价请了中介、全程辅导,相比之下,我的留学之路少了几分明确的目的,多了几分感性与偶然。现在回顾,很多别人下苦功夫完成的准备工作,比如加强英文阅读、参与学生活动,我都是出于爱好、在无意之中开始的。当下赴美留学几成潮流,但其实留学并不适合每个人,与其为了既定目标改变自己、着意包装,不如多用点时间发现自己、选择适合的目标,“跟着感觉走”。
因为需要助学金,我对课内学习未敢懈怠,一直是“两条腿(高考、申请)”、甚至“三条腿(竞赛)”走路的状态,因此很难说何时彻底确定了出国念书的想法。但在我的印象中,考北大清华、念理工专业的想法最早在2007年就开始动摇。那时我初二,外表尽力保持着靠谱的排名,内心却悄然偏离了正常的航线。
那年我退掉了所有课外补习班,将时间用于写作。我写下对数学的爱。写我喜欢的老师低沉的声音和他笔下完美的圆。写铅笔划过稿纸时如梅雨时节般温柔的声响。写我想念的朋友和他在夕阳下转过身懒洋洋地跟我说再见,光线在他稻草般蓬乱的黑发上舞蹈。写我挚爱的唐声宋韵。我梦中的红楼。我亲爱的梵高。我轮回的四季。我把大量文字发到一个原创论坛上然后看着陌生人长长的评论微笑;少量参与网络征文然后幸运地拿到全国第一名。在那场征文里我结识了第一个用文字打动我的同龄人J。她给我写冗长的邮件,美丽的句子叙说疼痛的心事。J在电话里说她想一生写作时我陷入漫长的沉默,意识到自己从未认真思考未来。
那年7月21日《哈利·波特》出到第七部,我在22日落地伦敦。终于把那本沉甸甸的精装英文书捧在手里时我的心里欢乐又惆怅,像是捧着童年的尽头。我磨磨蹭蹭地翻着字典一直看到10月3日然后在夜幕降临时悲从中来哭得拉起被子掩住了口。J. K. 罗琳把故事写到了“19年后”,成年的哈利和他的朋友们站在古老的站台上看着深红色的蒸汽机车渐行渐远。我突然明白流光容易把人抛从来不是戏言,而我的青春不能就这么浪在了北京,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那年我不再满足于在前辈设定的框架下写作和采访,而是渐渐萌生留下一部“原创作品“的想法。不久后,一本附中初中2009届本校、分校联合文集《遇见夏天》初具雏形。我渐渐改变自己内向的性格,一步步弯弯绕绕与几十位合作者建立联络。其间遭遇朋友的误会、家长的不解,几欲放弃又在搭档的鼓励下坚定信心。制作完成后,我与搭档征得老师的同意,在校内低调发售,将盈利捐给罹患白血病、正在医院等待骨髓移植的同窗。钱很少,却是大家的心意。我开始懂得很多事情听起来很难,其实只需要一个可靠的团队齐心协力放手去做。
那年P的接班人M将我选为最年轻的副主编,负责文学版块和初中管理。与数学实验班相比,学生会的孩子们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爱好和形形色色的理想,让我感到既感到陌生又颇为神往。我发现身边温柔低调的女生其实一边念书一边作画、达到专业水平,听说了Harvard学姐创建模拟联合国(模联)社团的故事,对用镜头记录世界的学生导演充满好奇,也对独立创作音乐举办个唱的校园歌手心生钦羡。但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报导还是一篇模联社团专访:“我们的模联,不同寻常的‘磨炼’”。我对此深感惊讶,因为当时的自己虽然早已不再像儿时一样自闭,但也难以想象当众演讲、参与辩论。我在内心激烈斗争过是否报名参加选修课,当发现只对高中生开放时欣然作罢,却不想已为未来埋下了伏笔。
 
VII. 奋斗
       Out of life’s school of war: what does not destroy me, makes me stronger. 
Friedrich Nietzsche, The Twilight of Idols
在生活的战斗中,一切不能毁灭我的都令我更强。
弗莱德里希·尼采,《偶像的黄昏》
 
我对初三的印象和附中的孩子们应该都没差,除了刷题就是长跑苦得不行还是怀念。而现在,当时每天和我一起边吃早餐边打哈欠边抱怨时间永远不够花觉永远不够睡的姑娘已经校长推荐进了北大,因为上课传纸条聊天而同时被点名批评的少年也已一块金牌保送清华,更重要的是,我们走出了如此不同的道路却依然是最好的朋友,18岁生日party开得像13岁时一样智障又欢乐,我想那些苦啊乐啊都十分值得。哦,不止是值得。我想很多年后我还会清晰地回想起她的倦容他的微笑然后推推老花镜感叹那真是一生中最好的岁月,但很多年前我只是像一群小傻瓜中的一个一样乐颠颠地升入了人大附中高中部理科实验班。
然后在高一一年把自己累得忘了什么是累。
我从九月开始学托福,十月加入模拟联合国社团和青少年科技后备人才培养计划,十一月一边准备托福一边期中考试一边熟悉模联一边参加校刊主编竞选,十二月考第一次托福,一月期末考试,二月开始学SAT并参加北京模联,三月去北京大学观摩全国高中生模拟联合国会议之后开始准备三门SATII,四月期中考试,五月筹备校园电影节、赴外交学院参加以大学生为主、中学生为辅的全国模拟联合国会议,六月考SATII,查到满分之后踏实下来准备期末考试——其间穿插着班长例会和日常工作、化学竞赛培训、校刊出刊、学生会例会、少科院讲座和答辩会、大大小小的社团和公益活动、背单词、背单词、背单词和背单词……
在所有这一切的同时我喜欢上一个男生R。我们在一起了,但是终于没有在一起。被Harvard录取之后有小朋友给我留言,问我“你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我很想回答他的问题,可是我没有什么特别,我的青春里有的不过是所有青春里最常见的蹩脚桥段。R是个很浪漫的小孩,会写浪漫的信唱浪漫的歌把火柴摆成I Love U的样子拍浪漫的照片发给我。我很喜欢R,喜欢了很久。R教会我信任、宽容与乐观。我在最后一点上做得还是不太好,但一直在努力。两年后我们被命运幽了一默去了彼此的dream school,这是后话。其实一开始我没有想到写R,但是这个故事没有R不完整:有太长一段时间R的存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那是我过去十八年生命中最热血的时期:因为家离学校很远,父母没有时间接送,我选择了住校,每天熄灯后想尽办法混进只对毕业班学生开放的自习室待到12点回宿舍继续躲在被子里挑灯夜读。早上六点起床有时间吃饭就吃饭,前一天有作业没有写完就喝杯咖啡杀回教室写作业。忙的时候每天三顿饭能吃上一顿就很安慰。我知道自己严重缺乏睡眠但多半时候还是很精神;生活作息全部打乱也很少生病;直到去香港考SATII前两天淋了雨,高烧41°C,连续打了两天双倍剂量的抗生素之后硬撑着上了飞机居然还是考了满分。但与此同时,那也是我最落魄最迷茫的时期:既没有下定决心出国,又不想现在惜力日后懊悔;成绩依然可以进入年级前十,却稍一松懈就显得岌岌可危;多半时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也因为不会拒绝、被迫打杂很多;想知道哪些事情“有用”应该坚持,又本能地反感这种功利的想法;知道自己需要改变,却不知从何做起。
父母坚持认为北大清华是最好的选择,对我的坚持无可奈何;而老师反复劝说:“你需要选择,需要学会放弃。”我说我已经选择了,我选择奋斗,放弃安逸——他们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曾经有多少次,我是真的只差一点点就要放弃了。
 
VIII. 模拟联合国
We are all in the gutter,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
Oscar Wilde, Lady Windermere’s Fan
我们都身处碌碌红尘,但有些人总会仰望星空。
奥斯卡·王尔德,《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
 
高一接近尾声时,距我第一次看到校刊上有关模拟联合国的报导已经过去三年了;距我与主编M一起离开校刊、进入毕业班,默默下定决心依照她的建议高一竞选校刊主编、高二竞选学生会主席也已经过去两年了;而我重返校刊、加入模联也已经有一年了。在这一年中,我把自己累得忘了什么是累。三门满分的SATII和一次96分的托福让我不知道应该对未来抱怎样的期待,疲惫的逆袭让我意识到自己难以继续维持课内学习、英语考试、理科竞赛和无数活动之间脆弱的平衡。在班主任的劝诫和父母的施压下,我拒绝了志愿团团长候选人提名,又不情愿地得出为了学业,两项占用时间最多的活动——学生会和模联——必须舍弃一个的结论。现在说来轻巧,但对高一的我而言远非一个简单的选择:
一方面,我已经在学生会工作接近四年,即使初三也不时给校刊投稿,关注编辑部的动向,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和深厚的感情。在高一一年又按照很多学姐和团委老师的建议参与到其他部门的活动当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人脉”,竞选有相当把握。而在模联,我只是一位普通的新人,受到薄弱的口语基础拖累,在北大模联选拔两位高一代表时已经名落孙山,只得到观摩机会。虽然在外交学院与搭档配合默契、得到杰出代表奖,但依旧不大可能接任社团,留下也只能扮演“跟随者”的角色。从申请的“筹码”来看,答案似乎不言自明。
但另一方面,我在高一一年的学生会工作中并不开心。不再负责文学版块而接手新闻版块后,我的记者和特约撰稿人在愈演愈烈的言论管制下首当其冲。不止一次,我和搭档因为尊重作者、不愿删除特定段落与团委老师不欢而散;或是因为言论审查拖延了印刷时间,导致无法按时出刊,“新闻变旧闻”而苦不堪言。其它部门更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体育部文艺部举办活动经费紧张;校园电视台成片因服装发饰不合规定被直接禁播;电影节主要负责人在主持人选择上与老师意见不一,主席出面调停却激化矛盾,带累整个团队;如此种种。且不说竞选结果难以预料,即使竞选成功,学生会主席的头衔也并不能让我改变这些现状,而在条条框框之下举办活动、装点门面又委实有悖我的初衷。
相比之下,模联的环境于我而言虽然陌生,却充满了乐趣和挑战性。虽然没能在开始几节课上很快进入状态,但我知道自己在每场会议中都有所成长。从最初读到背景文件时的一片茫然,到可以很快理出文件脉络、构建会议思路;从不知如何查阅资料、完全依赖网络百科,到能够在较短时间内有针对性地了解相关决议、条约、政策、民意,理出问题的历史与现状;从思路缺乏创意、发言照本宣科到深入思考、即兴发挥;从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会前临阵抱佛脚到阅读世界历史、国际新闻与时政评论都已成为日常习惯。
更重要的是,模联让我遇到心意相通的朋友,“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我们分享的是对世界的好奇,对和平的向往,对生命的热爱,对弱势群体的关注。西装革履英文流利没什么特别,让我震撼的是他谈到公民社会时眼里的光,她怒斥儿童贩卖时清澈的泪,他论及战争伤亡时锁眉的严肃,她动议为地震逝者默哀时沉痛的表情。当我尽可以像无数人一样不假思索、随着红尘滚滚向前,是他们让我不时慢下脚步、仰望星空,相信人生远不止是从两点一线到柴米油盐,而有无数条未走之路伸向远方无尽的可能和人类更好的明天。
我平静地打开电脑,删除了已经酝酿两年的竞选演说。
 
IX. 当我谈模联时,我谈些什么
       For you, a thousand times over. 
Khaled Hosseini, The Kite Runner
为你,千千万万遍。
卡勒德·胡塞尼,《追风筝的人》
 
“几年前,模联可以充分体现你的领导才能,现在的模联是简历杀手。”自高一起,我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议论。反对模联经历进入申请的理由很多,比如国内模联商业化严重、口碑不佳,比如参与者过多、缺少新意,比如在模联发生的一切对我而言太过重要,我既不知如何表达、亦不想将之用作任何功利的筹码。但当我写完所有文书,填好所有表格,最终决定额外制作一份模联档案的理由只有一个:这里有我全部的爱。没有模联,再流畅的文笔也无法呈现一个完整的我。
       这里有我全部的爱。所以我在完成所有必要的文书之后依然无法入眠,在Croatian Rhapsody的伴奏声中写下不久前的夏天里会议闭幕的场景。当不受任何字数限制,也没有任何既定的思路,我不再是一个焦灼的申请人,而只是一个为内心陈词的写作者。这里有我全部的爱。所以当一个个面试官用“看起来所有中国申请者都参加模联”作为开场白时我始终平静,因为并不是我像无数人一样、选择讲述模联的故事来让谁印象深刻,而是这个美丽的故事偶然地、不可原谅地进入了我的生命,又如此迫切地渴望被分享,就像大胡子狩猎场看守对哈利说,“不是巫师选择魔杖,而是魔杖选择巫师”。因为这里有我全部的爱。
所以当我谈模联时没有任何准备和预热,就像谈起每天清晨睁开眼睛一般稀松平常,却又饱含期待——比如我的第一场校外会是北京模联,或者如果你愿意,像我们一样叫她BJMUN。三年来我不厌其烦地告诉每一个人那场不到三天参与者不到200人的校际会议改变了我对模联的理解也改变了我的一生。比如当时和我一起毅然决然抛下SAT奔赴会场的姑娘后来成了我最珍惜的朋友。比如我的第一位秘书长兼主席是朱正人,直到今天我都对此深感幸运,因为他与他的团队让我在一切商业化、娱乐化、功利化之前首先看到模联最理想的一面,而他的会议总结让我走出对英文基础的自卑,认真思考模联的意义和模联人肩上的责任。
半年后我几乎用尽全部勇气才拨通朱正人的电话说我想把BJMUN做下去,我写了一份规划可不可以发给你看看。我甚至不敢说是由我来做下去。我不知道操持一场市级会议需要怎样难以想象的能力和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只是一时热血,只知道那场会议给我太多、无以为报,只想尽己所能将彼时收获的温暖与激励传递下去。他说这件事情会很难,但是你发过来吧。后来他说我相信你——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份信任有着怎样的分量。再后来我和我的团队在原来会议的基础上建立北京市高中生模拟联合国协会,举办两次活动,来自40余所学校的参与者留在我记忆里的是600多张疲惫而兴奋的年轻的脸。
这件事情真的很难,但我确定这是我做过最幸福的事情。虽然我在期末考试期间还在写会议手册,SAT前一天还在接太多家长电话确认时间地点学生安全,AP期间请假在家复习还在边做实验边在聚合酶链式反应的等待时间里联系酒店和报名。压力大到一个人饭吃到一半眼泪啪嗒掉下来。一边是集体时间紧张、缺少官方支持,一边是商业公司虎视眈眈。蔚蓝国际的张总请我和我的核心团队吃饭,席间谈到模联商业化前景一片大好,如果我们拒绝“皈依”,很快便会见证蔚蓝北京会的出现。“你们准备出国吗?知道我的一封推荐信可以让你申到怎样的学校吗?”很久以后我终于释然:无论如何,不会是我现在要去的学校吧?
与此同时,我在附中开设了初中模联选修课,希望不会再有孩子像当年的我一样因为年龄而与模联错身而过,虽然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对初中生参会的可行性持有怀疑。然而,我的孩子们从参与热情、英文水平、知识积累再到思维能力都让我瞠目结舌。第一学期,报名选修课的便有130人,第二学期更飙升到162人。我没有授课经验,只是与大家一起摸着石头过河,每次与“学生”见面都压力甚大,也在他们的启发下进行更多阅读和思考。我和其中一些成了很好的朋友,看着另外一些从心不在焉到全神贯注,从羞怯不安到自信大方,想到曾经的自己和一路上有幸邂逅的良师益友,不禁莞尔。
当我谈模联时,我谈到这些。这里有我全部的爱。
 
X. 未走之路
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 
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Robert Frost, the Road Not Taken
我将会一边叹息、一边叙说,
在某个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后:
曾有两条小路在树林中分手,而我
我选了一条人迹稀少的行走,
而后来的一切都从此不同。
罗伯特·弗罗斯特,《未走之路》
      
       2003年,我放弃了适应传统的小学课程,选择用奥数锻炼思维与意志。
       2004年,我放弃了离家较近的两所重点中学,将人大附中锁定为唯一目标。
       2005年,我放弃了磨平自己的棱角、讨人喜爱,选择尝试新的环境。
       2006年,我放弃了数学实验班排名为主、竞赛为辅的常规道路,加入校刊。
       2007年,我放弃了应试的学习心态,而是跟随兴趣,探索从前未知的领域。
       2008年,我放弃了将北清作为唯一目标的思维定势,认真考虑赴美留学。
       2009年,我放弃了高一一年的安逸与娱乐,选择为了梦想放手一搏。
       2010年,我放弃了学生会竞选和其他活动,专注于真心喜爱的模拟联合国。
       2011年,我放弃了录取率较高的ED机会,参与了竞争更为激烈的REA/RD。
       2012年,我放弃了规模较小、相对了解的Amherst,选择了更为庞大、自由和陌生的Harvard。十年来,我从未后悔。这一次,相信也不会。
       成长路上一条条人迹稀少的小径,就这样将我带去梦想的远方。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13号银网中心B座616

Copyright © 2015.上新教育 京ICP备15063247号

在线咨询
留学咨询热线010-62561780